第145章 荆州菌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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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康五十一年秋分，长江荆州段的晨雾里漂着三艘乌篷船。渔女阿莲的鸬鹚突然发出怪叫，只见船身裹着紫黑色黏液，在江面拖出长长的尾迹，黏液表面的井字纹竟随着水波变幻成未来文字。更诡异的是，跳帮查看的船工上岸后目光呆滞，连自己的名字都忘得一干二净 —— 他们后颈的皮肤下，正游动着与慎思堂密信相同的荧光菌丝。

总社实验室的玻璃槽中，黏液样本在检测镜下呈现出量子态的闪烁，王远的银针刚接触液面，蝉蜕粉试纸瞬间被染成深紫：\"孢子黏液的蛋白链里嵌入了记忆清除模块，\" 他用鹅毛管吸取黏液，显微镜下的纳米纤维正沿着《荆州记》记载的 \"荆江九派\" 水系图排列，\"它们在模仿江豚的回声定位系统，却用来绞杀人类的海马体。\"

虎娃翻着盛弘之的《荆州记》，突然停在 \"湘东有船官，素以材木为船\" 的批注：\"古人用楠木造船，\" 他敲击着幽灵船的残片，\"我们让真菌学会吃鱼饵如何？\" 王远却盯着黏液的基因序列，发现其记忆清除基因与未来实验室档案里的 \"海马体溶解酶\" 有 95% 的重合 —— 慎思堂在制造能航行时空的记忆绞杀者。

神农溪的回水湾中，王远正在进行跨水系共生实验。从江底沉积的千年楠木中提取的耐湿真菌，在黏液溶液里舒展菌丝，他的牛角针正嫁接《水经注》记载的 \"江豚避浪\" 基因：\"看这些菌丝体，\" 显微镜下的绒毛末端竟形成锯齿状的酶刃，\"能把黏液的蛋白链切成与荆江曲率相同的碎片。\"

虎娃设计的菌桨在造船厂成型，柞木桨叶的榫卯缝里嵌着冻干的江菌囊，划动时的水流冲击会激活菌丝体：\"《武经总要》说 ' 楼船桨声如雷 '，\" 他抚摸着桨面的山雀纹浮雕，\"我们的菌桨，划开的是记忆的迷雾。\" 当阿莲将菌桨浸入黏液，紫黑色液面立即泛起金红色涟漪，露出底下刻着未来坐标的船板。

霜降日的禹王庙前，船工们抬着禹王雕像绕行码头，虎娃趁机将江菌剂注入雕像手中的木桨。当第一支菌桨划破江面，黏液竟自动向两侧分开，形成宽丈许的 \"神鸟航道\"，桨影在水面投出的山雀纹涟漪，恰好覆盖住幽灵船的井字纹尾迹：\"禹王疏江鬼，神菌渡迷舟，\" 他的声音混着长江号子，\"桨落波开，记忆归来！\"

围观的百姓看见，感染的船工在菌雾中抱头痛哭 —— 被绞杀的记忆正随着黏液的分解逐渐复苏。最年长的舵工摸着菌桨的榫卯，发现山雀纹的雕刻角度竟与《荆州记》记载的 \"避浪桨法\" 完全吻合，每道刻痕里都渗出能唤醒记忆的荧光菌丝。

王远的检测镜捕捉到震撼画面：江菌的锯齿酶刃在黏液蛋白链上精准切割，每个切口都对应着荆江九派的弯曲度数。当记忆清除模块试图逃逸，菌丝体立即释放出与人类海马体共振的神经肽，如同给记忆碎片装上了归航的信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