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烬扇昭雪 重重迷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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商若棠颤抖着拾起玉骨折扇，指腹抚过扇面上未干的墨迹。

商若棠的指尖触到玉骨折扇的瞬间，浑身猛地一颤，仿佛电流窜过全身。她跪坐在夜光兰丛中，雨水顺着凌乱的发丝滴落，在扇面晕开小小的水痕。瞳孔剧烈震颤着，视线死死钉在那行新增的墨迹上，嘴唇微微翕动，无声念着陆瑾康续写的词句，喉间像是被塞了团浸透苦胆的棉絮，酸涩得发疼。

她颤抖着捧起扇子，骨节泛白，指甲深深掐进温润的玉质扇柄。泪水大颗大颗砸在扇面上，混着未干的墨汁洇染开来，模糊了字迹。忽然，她将扇子紧紧抱在胸口，蜷缩着身子剧烈抽泣，压抑的呜咽声在满室荧光中回荡，惊得夜光兰的花瓣都簌簌轻颤，仿佛也在为这场迟来的真相而悲戚。

泪水啪嗒落在\"玉碎见真心\"几字上，晕开细小的墨痕。密道外的喊杀声渐渐逼近。

嘶喊声刺破密道的寂静，宋明珏瞬间绷紧脊背，藏青衣袖下的手臂肌肉高高隆起。他猛地旋身将火把重重插进石壁凹槽，软剑出鞘的龙吟声撕裂空气，剑锋在荧光苔藓的幽光下泛着冷芒。下颌紧绷成凌厉的直线，薄唇抿得近乎失色，眉间拧出深深的沟壑，眼底翻涌着孤注一掷的决绝。

\"我挡住追兵，你带着证据去找御史台！\"他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，溅着血渍的衣袖被风掀起，露出锁骨处狰狞的旧伤。身后传来侍卫铠甲碰撞的声响，他却半步不退，死死拦在商若棠与暗门之间，如同即将赴死的孤狼，周身散发着近乎惨烈的肃杀之气。

话音未落，暗门外传来金属碰撞的巨响。商若棠刚要开口，却见扇柄处凸起的云纹竟与玉佩纹路契合。她慌忙将玉佩嵌入，扇骨应声弹开，夹层中滑落半卷泛黄的密诏——正是先皇临终前指控皇后毒杀的罪证。

\"原来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...\"商若棠哽咽着将密诏贴在心口，忽闻身后传来熟悉的咳嗽声。她猛然转身，只见陆瑾康浑身浴血撞开暗门，明黄劲装被毒雾腐蚀得千疮百孔，手中却死死攥着皇后的鎏金香囊。

\"就知道...小蝴蝶能找到这里。\"少年倚着门框缓缓滑坐，染血的嘴角却扬起笑意，指缝间渗出的紫色毒液在地上蒸腾，\"这香囊里...还有她勾结西域的密信。\"他挣扎着伸手，却在触及商若棠裙摆时无力坠落。

宋明珏的软剑突然脱手，他望着陆瑾康背后深可见骨的箭伤，喉结滚动：\"我替你护法，快带他走！\"说罢夺过火把掷向追兵，密道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惨叫。商若棠咬着牙将陆瑾康的手臂架在肩头，却摸到他后背黏腻的血——那些鞭笞旧痕上，又添了无数新鲜伤口。

商若棠咬着牙，几乎是半拖半拽地架着虚弱的陆瑾康，裙摆沾满泥浆与血迹，凌乱的发丝黏在苍白的脸上，眼神却透着不顾一切的狠劲。她每一步都迈得踉跄，却始终将陆瑾康牢牢护在身侧，指甲深深掐进少年的手臂，生怕他倒下。

宋明珏手持滴血的软剑殿后，藏青长袍被割得破破烂烂，胸口的烧伤疤痕在剧烈喘息中起伏。他不断回头扫视追兵，眼神警惕如鹰，剑尖因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，却仍固执地将两人挡在身后，靴底在泥泞中打滑也浑然不觉。

陆瑾康几乎全靠商若棠支撑，明黄劲装早已染成暗红，脚步虚浮得如同踩在云端。他时不时咳出带血的碎沫，却还强撑着用染血的手指攥住商若棠的衣袖，勉力抬起头望向天际的曙光，嘴角挂着破碎又欣慰的笑，似是将此生最后的气力，都用来陪着她奔向光明。三人跌跌撞撞冲出密道，身影在熹微晨光中摇晃，却始终紧紧相依。

当三人冲出密道时，暴雨不知何时已经停歇。商若棠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，握紧手中的证据。远处皇宫方向传来晨钟，惊起漫天白鹭。陆瑾康的头沉沉靠在她肩上，微弱的气息拂过耳畔：\"以后...换我追着你的萤火虫跑...\"

宋明珏踉跄着扶住密道出口的石壁，软剑\"当啷\"坠地。他浑身湿透的藏青长袍还在往下滴水，胸口剧烈起伏着，看着商若棠小心翼翼托住陆瑾康染血的脸，听见那句\"以后...换我追着你的萤火虫跑\"，喉间突然涌上腥甜。他伸手想要触碰商若棠的衣角，却在半空僵住，指尖悬在雨幕里微微发抖。苍白的嘴唇张合数次，最终只化作一声混着雨水的叹息，垂下的眼眸藏着翻涌的酸涩与释然，转身时溅起的水花，掩住了他泛红的眼眶。

商若棠正用颤抖的指尖为陆瑾康擦拭嘴角血迹，忽闻身后传来那声压抑的叹息。她的动作陡然凝滞，睫毛剧烈颤动，一滴未落下的泪珠悬在眼角。攥着染血帕子的手缓缓收紧，绣着铃兰的边角被揉得发皱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浑然不觉。